她在御景的衣冠冢前跪了三天三夜,雨水混着血水浸透衣衫。然后,她拿起挽月剑,对着苍天立誓,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:“青羽不死,此恨不休!穷尽此生,我必手刃此獠,为御景报仇!”
她知道凭自己很难杀得了势力日益庞大的清羽,尤其是青家似乎已打通了朝廷的某些关节。她需要借力。恰在此时,临荣出现了。
那是又一次门派比武,她故意在擂台上露出一个微小破绽,诱得对手强攻,再以精妙身法险险避开,赢得满堂彩。退场时,她“恰好”与观战的临荣目光相撞。那位战功赫赫大将军的独子,年轻有为,武艺高强,一身正气是京城里出了名的。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计划顺利得可怕。她“偶然”在他剿灭一伙流寇时现身,出手相助;“偶然”在他常去的茶馆与他讨论兵法;“偶然”在他母亲上山祈福时,恰到好处地展现了精湛的琴艺…她揣摩他的喜好,迎合他的志趣,将自己伪装成他理想中那个明媚、聪慧又带着一丝神秘忧伤的女子。
临荣的心,很快被她俘获。他看她时,眼神越来越专注,带着毫不设防的温柔。他会因为她一句无心的感叹,寻来她幼时家中独有的糕点;会因为在山中练剑时她随口说冷,便解下自己的披风,笨拙地裹住她。
看着他清澈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倒影,幻月的心,开始不受控制地抽痛。利用这样一颗赤诚的心,对吗?午夜梦回,御景染血的脸和临荣温柔的笑交替出现,几乎要将她撕裂。
尤其那次,她“不小心”扭伤脚踝,临荣不顾身份,当着众多师弟妹的面,毫不犹豫地背起她,一步步稳稳地走回峨眉别院。他宽阔的脊背温暖而可靠,散发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。趴在他背上,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,幻月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。她不能把他拖进这复仇的泥沼里,不能让他干净的手,为她沾染肮脏的血。
仇恨是她一个人的,这条路,也该她一个人走到底。
她留下一封书信,只说有私事要了断,归期未定,勿念。然后带着挽月剑,孤身前往青羽常去的城郊别院,准备在他夜归途中,做最后一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