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景两个字,像投入心湖的石子,漾开圈圈涟漪,再未平息。
后来的日子,像偷来的蜜糖。两人相约游历,踏遍名山大川。他在江南烟雨里为她撑伞,她在漠北风沙中为他系紧披风。他曾指着天边最亮的那颗星,说那是他的将星,终有一日要驰骋沙场,护国安民。她则靠在他肩头,轻声说:“无论你去哪里,我都跟着。”
直到那日,他在一株开得绚烂的桃花树下,为她拭去挽月剑上并不存在的尘埃,握着她的手,眼神郑重:“幻月,等我下次随军出征归来,便向师父禀明,娶你为妻。”
她红了脸颊,心跳如擂鼓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可他等来的,不是花轿,而是小桃子的噩耗。
想到小桃子,幻月的呼吸又是一窒。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,笑容比桃花还灿烂,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师妹,偏偏爱上了那个出身富商之家的清羽。门第之见,兄弟倾轧,清羽的软弱与最终背弃,将小桃子推入了深渊。那傻丫头,竟去与清羽决斗,结果被那人面兽心的东西打成重伤,经脉尽断,回来时只剩一口气。
她抱着气息奄奄的小桃子,听着她断断续续地说“师姐…我不悔…只是…不甘…”,那一刻,蚀骨的恨意几乎将她吞噬。
她提剑去找清羽算账。可清羽的武功远比她想象中更高,招式狠辣刁钻。她拼尽全力,挽月剑竟被对方徒手震飞,胸口挨了重重一掌,吐血倒地。眼睁睁看着清羽居高临下,嘴角噙着冷漠的笑,她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再后来…就是御景。
御景听闻消息,连夜从华山赶来,见她重伤卧榻,眼中瞬间布满血丝。她拉着他的衣袖,虚弱地摇头,求他不要去。可他只是轻轻抚过她的脸颊,说:“他伤你,伤小桃子,此仇必报。”
他去了,用的是最不光明正大的方式——偷袭。只为增加一分胜算,替她,替小桃子讨回公道。可清羽的武功,竟已高到那般地步?还是他早有防备?御景死了,尸体被送回华山时,浑身找不到一块好肉。
消息传到峨眉,幻月只觉得眼前一黑,整个世界在她面前轰然倒塌。心口的位置,像是被人生生剜去,留下一个血肉模糊、永难愈合的窟窿。痛到极致,反而流不出一滴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