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林愿交不起房租，被房东连人带行李扔到街上。
她卖掉包包和车，勉强还了一部分债，最后只能去应聘保洁。
入职那天，她才发现自己被分到了我所在的写字楼。
第一天上班，她穿着不合身的制服，站在旋转门边。
我从车里下来，她下意识喊了一声：“阿轩。”
主管立刻训她。
“放尊重一点，要叫人家顾总。”
林愿低下头。
“顾总，早上好。”
从那以后，她每天替我拉开车门。
她看着我穿着过去舍不得买的皮鞋，戴着曾被她说是智商税的高级腕表，从她面前走进大楼。
有一次下雨，她撑伞慢了半步。
主管扣了她50元。
她追到电梯口向我求情。
“50块够我吃好几天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可以吃清水挂面。”
林愿的脸白了。
那天下午，我去参加林氏残存资产的收购谈判。
林愿作为债务人坐在会议室里。
她看见我，眼睛顿时亮了。
“原来是你负责这个项目。”
“阿轩，你还是愿意帮我的对吧。”
我把资产评估报告推到她面前。
“林氏设备老化，客户流失，核心专利存在权属争议。”
“收购价280万。”
林愿猛地站起来。
“市场估值至少1500万！”
我翻到风险页。
“那是破产前。”
“现在每拖一天，仓储、诉讼和员工安置都会继续产生费用。”
“你可以不卖，但下周的报价只会更低。”
林愿盯着我，眼里全是受伤。
“阿轩，你明明知道林氏是我爸留给我的。”
“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？”
我反问：“你当初每月给在家带孩子的丈夫412时，怎么没想过绝？”
她咬紧牙。
“那是家事，不能和生意混在一起。”
我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“既然这是生意，就别和我谈旧情。”
林愿红着眼圈坐下。
“提高到500万，我立刻签字。”
我摇摇头：
“不可能。”
她妥协：“那380万。”
我继续摇头：“280万。”
她仿佛一下老了二十岁，颓废道。
“阿轩，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我合上文件。
“林女士，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”
“这是你教我的。”
林愿最终拿起笔。
签字前，她最后看了我一眼。
“阿轩，你是不是一定要看着我一无所有，才会解气？”
我摇摇头：“你的下场与我无关。”
“我只是在替公司控制风险。”
笔尖落下，林愿卖掉了她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份产业。
离开会议室时，她被通知保洁岗位也没了。
因为债权人不断来写字楼闹事，物业不愿承担风险。
当夜，她堵在我家小区门口。
我刚下车，她便扑过来，死死抱住我的小腿。
“阿轩，当年的412，我真的只是想激励你。”
“我怕你读研以后和社会脱节，才逼你成长。”
我低头看她。
“那沈珩的三万块呢？”
林愿张了张嘴。
就在这时，她的手机响了。
电话来自警方。
沈珩因涉嫌诈骗，被正式逮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