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眶一阵发热，但我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。
不是我灌输了仇恨，是孩子用她纯粹的眼睛，自己看清了事实，做出了判断。
“好。”
我拍着她的后背。
“以后不见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放在床头的手机亮了。
是法院执行局发来的短信通知。
周一上午，陆征的电话像催命一样打过来。
我没接。
紧接着是短信轰炸。
“你真让法院冻结了我的工资卡？！我连饭都吃不上了你知不知道！”
我只回了一句。
“法院的事找法院，别找我。”
短信的已读回执跳出来后，陆征再也没有发过消息。
社会性死亡的代价，远比他想象的来得快。
那段直播录屏不仅在网上传播，还在他们公司内部的各个群里发酵。
一个连亲生女儿抚养费都要克扣。
还纵容苏曼语挪用去买奢侈品的男人，人品已经彻底破产。
周三下午，同事告诉我，陆征被领导约谈，建议他主动辞职，保留最后一点体面。
他抱着纸箱从公司出来的时候，在停车场的马路牙子上坐了整整半个小时。
而苏曼语，已经搬回了娘家。
她把朋友圈设置成了三天可见。
删光了所有关于“幸福孕妈”，“精致生活”的帖子。
最后只留下一条纯文字：“从头再来。”
我是在超市排队结账时看到这条朋友圈的。
我没有点赞，也没有停留，直接划了过去。
我的购物车里，放着一只粉色的新书包，还有一盒女儿最爱吃的红颜草莓。
我和他们的人生，已经彻底走向了分岔路口。
周五傍晚，我下班回家。
刚走到楼下，就看到一个颓废的身影站在单元门外的阴影里。
是陆征。
他瘦了一大圈，胡子没刮，衣服皱巴巴的。
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看到我，他局促地搓了搓手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。
“我知道我混蛋。”
他的声音很哑。
“我没脸求你原谅。丫头的抚养费，法院已经强制划扣了。”
“以后的钱，我砸锅卖铁也会按月打，我保证。”
我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，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别跟我保证，跟法院保证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你女儿问过我很多次，你是不是不喜欢她了。”
“我以前总是替你找借口，说你工作忙。现在我不用找借口了。”
陆征听到这句话，眼眶瞬间红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你以后如果想见她，可以。”
我语气依然没有起伏。
“但先把欠她的感情和钱，都补上再说吧。”
说完，我越过他，径直走进了单元门。
我没有回头。
周末的早晨，阳光很好。
我牵着女儿的手，走在去舞蹈教室的路上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银行的到账通知。
法院强制执行的第一笔抚养费，连同滞纳金，一分不少地躺在账户里。
我把手机装进口袋，推开舞蹈机构的玻璃门。
前台李老师看到我们，惊讶地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