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最终租下的房子在老城区，一栋九十年代的筒子楼，没有电梯，六层顶楼。
但胜在便宜，且独门独户——其实是房东用储物间隔出来的单间，十五平米，厨卫共用。搬进来那天，她扛着行李箱爬了六趟楼梯，最后一趟坐在台阶上喘了十分钟。
"需要帮忙吗？"
声音从头顶传来。苏晚抬头，看见一个穿背带裤的女生，短发利落，手里拎着菜篮子，正歪头看她。
"我是你对门，林小鹿。"女生蹲下来，眼睛弯成月牙，"刚才在楼下就看见你了，插画师？我刷到你微博了，那个《星河入梦》系列！"
苏晚愣住："你……"
"我是小鹿乱撞啊！"林小鹿掏出手机晃了晃，"没想到吧，新邻居！这就是缘分！"
确实没想到。更没想到的是，林小鹿的"工作室"就是她这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，业务是帮淘宝店铺拍穿搭图——她本人就是模特，兼摄影师，兼修图师，兼客服。
"创业嘛，不寒碜。"林小鹿把西瓜切了半边递给苏晚，"我大学学服装设计的，毕业发现还不如自己干。你呢？那个《星河入梦》真的绝了，怎么没水花？"
苏晚咬着西瓜，甜汁在舌尖漫开。她简单说了一遍经过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林小鹿却炸了："靠！这也太恶心了！你就这么算了？"
"证据没了。"苏晚舔了舔唇角的西瓜汁，"而且……我没钱打官司，也没时间耗。我要吃饭，要交租，要……"她顿了顿，"要证明我还能画。"
最后这句话很轻，但林小鹿听懂了。
她沉默两秒，忽然跳起来翻箱倒柜，找出一沓A4纸："这是我接的几个店铺，都要手绘风格的详情页，我不会画，一直外包。现在外包给你，价格我分文不赚，就当……投资！"
苏晚看着那沓纸，又看着林小鹿亮晶晶的眼睛。
"你不怕我画不好？"
"你《星河入梦》都画出来了，"林小鹿撇嘴，"除非你是代笔。"
苏晚笑了。这是三天来第一次笑。
"不是代笔。"她接过那沓纸，"我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