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南城，闷热得像一口倒扣的蒸锅。
苏晚站在"星芒创意"公司楼下，仰头望着那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。十八层，她实习了三个月的地方，此刻正将她的心血一点点碾碎。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导师发来的消息：【晚晚，毕业展的作品集准备得怎么样？校方很看好你的插画系列】
她攥紧手指，没有回复。
三天前，她的毕业设计——那套名为《星河入梦》的插画被总监林薇"借鉴"了。不是完整的抄袭，而是更狡猾的拆解：配色方案、构图逻辑、甚至主角眼角那颗泪痣的位置，都变成了林薇为某奢侈品牌设计的季度主视觉。
"小苏啊，职场就是这样。"林薇当时笑着说，指尖敲着桌面，"你的东西很好，但放在你手里不值钱。我帮你实现价值，你该谢谢我。"
苏晚没有哭闹。她安静地听完，安静地收拾工位，安静地递交了辞职信。
只是此刻站在楼下，眼眶还是烫得厉害。不是因为委屈，是因为无力——她连证明原创的证据都拿不出。那些手绘草图、凌晨三点的修改记录，都存在公司的云端账号里，而账号在离职当天就被注销了。
"叮——"
又一条消息，是房东：【小苏，下季度房租要涨五百，你看是续租还是？】
她深吸一口气，南城潮湿的空气灌进肺里，带着马路尾气的燥热。
二十二岁，毕业即失业，存款三千七，即将无家可归。
苏晚把脸埋进掌心，三秒钟。然后抬起头，从包里摸出一块水果糖——草莓味的，她紧张时的习惯——剥开糖纸塞进嘴里。
甜的。
还能尝到甜，就说明还没糟透。
她打开租房软件，把筛选条件从"朝南独卫"改成"能住人就行"，预算砍掉一半。手指划拉着屏幕，忽然一条私信跳出来：【小姐姐，看你主页画的好好看！接商稿吗？我工作室刚起步，预算不高但绝对尊重原创】
发信人ID叫"小鹿乱撞"，头像是一只简笔画小鹿。
苏晚盯着"尊重原创"四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她回复：【接。什么内容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