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。”
贺闻洲盯着邵姨，嘴唇发白。
“我记得是孟叔叔和孟阿姨把我救出来的。”
邵姨冷冷看着他：“你那时才多大？浓烟呛进肺里，人都昏过去了，你能记得谁？”
“可我妈说……”
“你妈也是后来听人说的。”邵姨打断他，“真正把你从侧窗托出去的人，是许建国。”
宴会厅里安静下来。
贺闻洲站在原地，手里的婚戒掉在地上，滚了两圈，停在孟瓷脚边。
邵姨红着眼，声音发颤。
“那晚仓库起火，所有人都往外跑。只有许建国逆着人群往里冲。”
“他找到你时，你已经被烟熏晕了。他把你抱到通风窗下，踩着铁架子，把你高高举出去。”
“你身上那件工装外套，是他的。”
贺闻洲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。
灼人的热浪。
男人粗糙的手掌托着他的腰，拼命把他往窗外送。
还有一件沾满油污、带着汗味的旧外套，严严实实裹着他。
他小时候总以为，那是孟叔叔留下的。
“许建国把你送出去后，火势彻底压不住了。”邵姨抹了一把眼泪，“周琴本来已经跑出来了，听见里面有人喊老许，她又冲了回去。”
“他们夫妻俩，都没能出来。”
贺闻洲喉结滚了滚，艰难开口：“那孟家夫妻呢？”
邵姨看向孟瓷。
孟瓷脸色惨白，连连后退。
“他们从后门跑出去了。”邵姨说，“跑得比谁都快，还把我撞倒在地。”
“消防员后来在仓库外三百米的草坡上找到他们。煤气罐炸开，飞出的铁皮砸中了他们。”
“他们不是为了救你死的。”
“他们是逃跑时，死在了路上！”
孟瓷尖叫：“你胡说！你这个老太婆胡说！”
她冲上来想推邵姨，却被贺闻洲一把攥住手腕。
贺闻洲的眼神变了。
孟瓷最熟悉的纵容和心疼，全都没了。
“你早就知道，是不是？”
孟瓷眼泪掉下来：“闻洲哥，我那时候也只是个孩子，我怎么会知道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解释？”
“我爸妈死了！”孟瓷哭着扑进他怀里，“难道我连被你照顾的资格都没有吗？”
贺闻洲没有抱她。
他僵着手，忽然想起许栀一次次替孟瓷顶罪时，红着眼说的那句：“闻洲，你确定是我爸妈欠她的吗？”
那时他怎么回答的？
他说，别拿你爸妈的错来博同情。
他猛地松开孟瓷，后退两步。
“我妈那里，有个箱子。”
邵姨看着他：“你自己去看。那件工装还在不在，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贺闻洲掏出手机，疯了一样拨许栀的号码。
他不管不顾地冲出宴会厅，身后是孟瓷凄厉的哭喊，是宾客们的哗然，是闪光灯疯狂的追逐。
“许栀！接电话！你给我接电话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