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槿昭蹲在图书馆后的香樟树下,指尖轻挠着三花猫的下巴。晨光穿透叶隙,在它琥珀色的瞳仁里碎成星子。"咔嚓"一声,姜晚举着租来的富士相机抓拍下这帧画面——栗色卷发的女生歪戴着学士帽,袍角沾着草屑,三只毛色各异的猫儿伏在她膝头,像团簇的云朵坠入凡间。
"可乐!别啃流苏!"木槿昭慌忙按住跃跃欲试的奶牛猫,姜晚趁机连按快门:"这张好,叫《调皮的猫》!"
收拾相机时,木槿昭摸到包里冰凉的航空箱钥匙。三天后它们将随她乘上返乡列车,父亲的老门面已在梦里铺满猫爬架。"得发个校园墙,"她点开置顶的猫咪喂养群,"上次暴雨夜救奶牛猫的男生还问过可乐的情况。"
姜晚嚼着薄荷糖凑近屏幕:"你说那个叫檀木的?每次只点赞不发言,头像还是系统默认..."忽然拖长语调哼起《甜蜜蜜》,被木槿昭用学士帽穗子扫了脖颈。
校园墙很快叠起高楼。有人贴出去年冬夜拍的照片:路灯下的木槿昭裹成棉球,正往纸箱塞电热毯,三只猫的影子在雪地上开出梅花。热评第一写道:【航空箱已放七号楼寄存柜,密码是你救插座那天的日期】。
"现在连匿名快递都搞浪漫?"姜晚戳着评论楼中楼里起哄的爱心表情。木槿昭摩挲着手机壳上的猫爪贴纸——那是去年初雪夜捡到插座时粘上的,此刻在阳光下泛起珍珠母贝的光泽。
托运当日飘着细雨。姜晚扒着航空箱透气孔做鬼脸:"小没良心的,到了新家可别忘了我这个干妈!"木槿昭却盯着箱体角落怔住:防水标签印着极淡的檀木纹,像是谁用印章蘸了茶水轻轻按上去的。
月台上挤满相拥而泣的人,她们抱着空箱逆流而行。忽然有人擦肩而过,灰色卫衣兜帽落下几片香樟叶,混着雪松气息的风掠过木槿昭耳际。她回头时只望见挺拔背影没入人群,那人抬起的手腕闪过深褐珠串,像蛰伏在雾中的檀木枝桠。
"看入神了?"姜晚撞她肩膀,"该去交宿管钥匙了,最后检查下有没有落..."
"等等!"木槿昭突然冲向寄存柜。那个墨绿色航空箱安静伫立着,箱底压着本《猫咪应激干预指南》,扉页空白处画了只打哈欠的卡通猫,爪印水痕晕开了钢笔写的日期——正是她大三遇见可乐那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