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老师的眉头一点点皱紧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老师还能害你？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我说，“我是学生，临近高考，没有判断病情和处理危机的能力。如果她出现危险情况，我也没有资格单独处置。老师要是真为她好，就不该把她交给另一个学生。”
办公室里还有两个老师，听见这话，都抬头看了过来。
陶老师的脸挂不住了。
她把红笔往桌上一放，声音硬了些：“周寻，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？我只是让你和新同学相处友善一点，你上纲上线做什么？你这么冷漠，对得起你班长这个身份吗？”
上一世，我最怕老师说我冷漠。
我怕辜负期待，怕被人觉得自私，怕班里有事我没有站出来。后来我才明白，有些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，才会把本不属于你的责任包装成荣誉，再把你压垮。
我直视她。
“老师，友善我可以做到。正常同学关系我也会保持。但我不同意成为她的指定照护人，不接受单独陪同、单独劝导、单独请假、单独处理任何紧急情况。”
我停顿了一下，把草稿纸推过去。
“如果您坚持安排，请您写明：这是学校要求，由您本人负责指导，出现后果由学校和老师承担主要责任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，办公室彻底安静。
陶老师的表情像是被人当众揭开了遮羞布。
她当然不会写。
上一世她所有的安排都停留在口头上。她每次都说“周寻，你去看看”“周寻，你劝劝”“周寻，你比较稳重”。等事情闹大，她又第一个站出来说：“我只是希望同学之间互相帮助，没有让他越界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朝上，录音界面正在静静跳动。
我没有藏。它就放在我的作业本上，亮着。
陶老师也看见了。
她脸色更难看。
“周寻，你还录音？”
“我怕自己记错老师的要求。”我平静地说，“高三了，大家都很忙，重要事项留个记录比较好。”
另一个英语老师咳了一声，打圆场：“陶老师，这事确实不能只让一个学生负责。现在学校对心理问题都有流程，还是找心理老师吧。”
陶老师瞪了她一眼，却没再继续逼我。
她把草稿纸拿起来，又重重放下。
“行，那你回去吧。新同学来了以后，你正常相处，别故意孤立人家。”
“我不会孤立她。”我收起手机，“但也不会单独照顾她。”
走出办公室时，我的腿有些发软。
不是害怕。
是身体还记得上一世那些窒息的场景。
我记得许漫第一次逃课，陶老师让我去校外找人。我在雨里跑了三条街，最后在一家奶茶店找到她。她对我笑，说：“你真听老师的话啊。”
我记得她第一次在晚自习后哭到喘不过气，我陪她坐在楼梯间，错过了最后一班公交。回家后，母亲给我热了饭，问我为什么这么晚。我说同学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