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派我出差谈引资，三个亿的项目。
财务偷偷把我的软卧改成站票，我一句话没说。
站了一夜到目的地，皱巴巴地出现在外商面前。
对方看我的眼神，像在看笑话。
汇报会上，董事长兴致勃勃：“外商怎么说？签了没？”
我平静地掏出那张站票放在桌上。
“人家说一张车票都舍不得的公司，三个亿谁敢投？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太足，冷风吹在裸露的皮肤上，激起一阵寒意。
周董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，精神矍铄。
“三十个亿，同志们，三十个亿！”
他手掌用力拍在桌上，震得茶杯盖轻响，
“德国的霍夫曼先生，这次来中国考察，首站就是我们。
这个新能源项目，谁能拿下，谁就是公司最大的功臣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我叫陈宇，项目部的负责人。这个项目，我跟了三年。
从最初一个模糊的概念，到无数个通宵做的可行性报告，
再到主动联系上霍夫曼的助理。
周董看向我，眼神里带着期许。
“陈宇，你准备一下，后天出发去深圳。”
“好的，周董。”我点头。
“这次只许成功，不许失败！”
“明白。”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，财务总监王芮踩着高跟鞋走进来，
香水味有点冲。她是周董的亲外甥女，空降来的。
她把一份文件放到周董面前，娇声说：
“舅舅，出差的审批单，我核过了，没问题。”
周董满意地签了字。
王芮经过我身边，脚步停顿一下，声音不大不小，正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。
“陈哥可真是咱们公司的大腿，三十亿的项目说飞就飞。
不像我们财务部，每天就算计那几张机票钱，格局小了。”
我没理她。
散会后，我去财务部领票。
王芮翘着涂了亮红色指甲油的手，从一堆票据里，拈出薄薄一张递给我。
“陈哥，一路顺风。”她笑得天真烂漫。
我接过车票。
目光落在票面上，瞳孔缩了一下。
商务座申请。
到手的票，z字头车次，历时二十二小时。
座位号：无座。
我的手很稳，没有颤抖。
行政小姑娘刚从外面进来，看见票，惊呼一声：
“哎呀！陈哥，怎么是站票？
我明明给你订的软卧啊！我去问问！”
“不用。”我开口，声音平静。
我把那张轻飘飘的站票，仔细地折好，
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，紧贴着胸口。
然后转身，对身后一脸错愕的同事们说：
“项目资料多，我先回去准备了。”
我能感觉到王芮在我背后，那道得意又轻蔑的目光。
她大概以为我会去跟周董告状，或者大闹财务部。
她以为这是结束。
我捏了捏口袋里的车票，很硬，硌得心口有点疼。
不。
这是开始。
我回到办公室，关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