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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破晓,硝烟未散。
我拎着长枪站在尸山血海中,任由晨风吹干甲胄上的血。
顾云骁被抬了下去,命保住了,但至少要躺半年。
远处,一队轻骑踏碎晨霜而来。
黄色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皇上的钦差到了。
瘫在泥水里的慕青鸢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,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力气,连滚带爬地扑向马前。
“大人!大人救命啊!”
她披头散发,指着我的脊背,嗓音嘶哑:
“我要告状!我要控告副将林敛意!”
“她残暴不仁,sharen如麻!她当众羞辱主母,目无尊卑!”
“大人您看啊,她一个女子,练得满身横肉,哪里还有半点温婉女德?她简直就是个茹毛饮血的魔头!”
钦差翻身下马,冷冷地看着脚下这个浑身骚臭,狼狈不堪的女人。
慕青鸢以为有了转机,眼里闪烁着癫狂的快感:
“按律,这种不守妇道、藐视纲常的悍妇应当立刻收监,送进尼姑庵赎罪!”
“我才是受害者!我这是在帮将军府拨乱反正”
“闭嘴。”
钦差的声音冰冷,猛地甩开她的手。
“慕氏,你真当皇上是瞎子吗?”
他从怀中猛地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,声如雷霆:
“朕惟治世以文,戡乱以武!”
“林敛意以女子之身,镇守北境十载。此次平叛更有万夫不当之勇,救主将于水火,保社稷于危难!”
“着,晋封林敛意为正一品镇国大将军,统帅北境三军,见朕不跪!”
我撩起战袍,单膝跪地,声震长空:
“臣,领旨谢恩!”
慕青鸢僵在原地,圣旨上的金光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。
“不这不可能”
她喃喃自语,脸色惨白,“她是个女的啊,她没读过女德,她还没我漂亮她凭什么当大将军?”
钦差不可理喻的看着她。
“至于顾氏青鸢。”
钦差字字如刀:
“战前扰乱军心,妄动虎符。临阵之时强占烽火台,险些误我边防,致使主将重伤!”
“皇上有旨,褫夺其诰命夫人封号,贬为庶人,即刻流放苦寒之地,永世不得入京!”
两名带刀侍卫大步上前,像拎死狗一样架起慕青鸢。
“不——!”
慕青鸢尖叫着挣扎,休书和尘土同时砸在她的脸上。
她被拖向远处的囚车,嘴里还在不停地咕哝着那些疯话:
“不对这跟我看过的那些书不一样”
“我有超前几千年的智慧,我有最完美的心机”
“那些温顺的古代人应该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才对”
“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宅斗手段输给了一堆硬邦邦的肌肉”
她的叫喊声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漫天的黄沙之中。
我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肱二头肌。
什么智慧,什么心机。
在这片土地上,只有手里的长枪和这一身真刀真枪练出来的腱子肉,才是立足天下的唯一真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