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援队长听见这句话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“破拆。”
液压钳咬住车门时,金属发出尖锐的断裂声。
我的身体被一点点从碎裂的驾驶室里抬出来,白色担架布很快被血浸透。
我飘在半空,看着他们给我做心肺复苏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没有用。
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
山下的私人温泉山庄里,顾宴迟正陪许清遥换衣服。
许清遥披着我的白色羽绒服,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。
“宴迟哥,这件是不是姐姐的?”
顾宴迟坐在沙发上,翻着直播间后台数据。
“她衣服多,不差这一件。”
许清遥摸着袖口上我亲手缝的姜字,小声说:“可我穿她的东西,总觉得姐姐会不高兴。”
顾宴迟抬头看她,语气放软:“她不高兴也得忍着。今天是给你出气,不是让你看她脸色。”
许清遥眼圈一红。
“我不是想为难她,我只是忘不了那九十九次。”
顾宴迟将手机丢到桌上,伸手把她拉进怀里。
“所以我才让她陪我演了四十九天失忆。”
“她不是最爱装深情吗?那就让她亲手照顾一个不记得她的丈夫,再亲眼看着他选择别人。”
许清遥靠在他肩上,轻轻嗯了一声。
这时,导演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顾宴迟按下免提。
“什么事?”
电话那头很乱,夹着救援队员的吼声。
“顾总,山上出了点状况,太太她……”
顾宴迟皱眉:“又开始了?”
导演顿了顿,声音发虚:“她被真救援队送去县医院了。”
“送什么医院?”
顾宴迟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我不是说过,今天所有医疗点都在剧组内解决?谁让你们把事情闹出去的?”
导演赶紧解释:“有外人报警,我们拦不住。”
许清遥轻轻抓住顾宴迟的袖口。
“宴迟哥,姐姐是不是故意的?她知道今天我会官宣,所以闹到医院去博同情。”
顾宴迟脸色更沉。
“告诉医院,她只是节目受惊,别让她乱说话。”
导演小心翼翼:“可医生那边说情况很严重。”
顾宴迟冷笑。
“能开口道歉就行。”
他挂断电话,替许清遥拢好羽绒服。
“走吧,别被她扫兴。今晚直播后采,你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许清遥仰头看他:“那姐姐呢?”
“让她在医院清醒清醒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等她肯认错,我再去接她。”
山上,急救医生按下除颤仪。
我的身体猛地弹起,又重重落回担架。
仪器上的线依旧平直。
医生摘下口罩,声音低哑:“通知家属,准备死亡确认。”
死亡确认书从打印机里吐出第一行时,顾宴迟正在陪许清遥挑庆功蛋糕。
许清遥指着样品册,笑着说:“我要九十九颗珍珠,刚好对应姐姐欠我的九十九次委屈。”
顾宴迟翻了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