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文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盯着我，像一条被踩到尾巴的毒蛇。
眼看场面完全失控，他立刻拿出了手机，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「王总，我是凯文。」
电话那头，是公司人力资源部的总监，一个出了名的老油条，典型的势利眼。
凯文没有提刚才的窘境，而是话术高明地把今晚的聚餐重新定义。
「是的，我正在带领团队进行一场压力测试。」
「测试一下我们部门员工的品味、眼界和消费能力。」
「我觉得，一个顶级的团队，必须要有顶级的视野。」
我静静地听着，不得不佩服，他颠倒黑白的本事确实一流。
几句话，就把他自己为了面子装逼的行为，拔高到了公司团建和kpi考核的层面。
「王总您放心，我已经立下了规矩。」
凯文的声音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。
「今晚的消费，无上限。所有费用，公司全部报销。」
同事们听到这里，脸上露出了喜色。
但凯文接下来的话，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。
「但是，最终的账单总金额，将作为我们部门这个季度团队建设的kpi考核依据。」
「账单越高，说明我们团队的消费潜力和品味越高，kpi得分就越高。」
这话的潜台词，阴险至极。
谁点的东西不够「贵」，不够「上档次」，就是没见过世面，拖了团队的后腿，影响了部门的kpi。
他这是在用公司的规则，逼着所有人站到他那边，一起用高昂的消费来为他刚才丢掉的面子买单。
电话开了免提，hr王总那谄媚的声音清晰传来：
「凯文总监真是高瞻远瞩啊！这个想法太棒了！我百分之百支持！」
然后，王总话锋一转，对着电话这头的我们「提醒」道：
「特别是新来的实习生，要多跟凯文总监学习，不要乱来，影响团队的整体形象和kpi。」
他口中的「实习生」，指的就是我。
凯文挂掉电话，嚣张地看着我，嘴角是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「实习生，」他慢悠悠地说，「你该不会连为公司创造价值的胆子都没有吧？」
我陷入了一个绝境。
他用公司的规则给我下了一个套。
我点的任何东西，最后都会被他算作部门的「功劳」，成为他履历上光鲜的一笔。
我若是不点，就是认怂，就是承认自己「没品味」、「没胆子」。
我若是点了，就是主动跳进他的圈套，用我家的钱，给他做嫁衣。
包厢里的气氛，压抑到了极点。
同事们一个个面面相觑，想说什么，却又不敢。
那种官大一级的压迫感，像一块巨石，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我一言不发，手指在桌下，紧紧握住了手机。
凯文以为我怕了，他以为他用「职场规则」这块铁板，彻底压死了我这个「不知天高地厚的实习生」。
他脸上，露出了胜利者才有的，那种志得意满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