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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婚后的财产分割，比顾承晏想象中难看得多。
他原本很笃定。
房子是他的名字，车子也是他的名字。
甚至有一次，他在电话里还说过，沈志玲，你别闹到最后什么都拿不到，还把自己弄得更难堪。
可真坐到律师事务所里，他的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我把这些年的流水整理得很清楚。
以前我不算，是因为我总觉得，夫妻把日子过得太清楚，就不像日子了。
现在真要摊开，才发现这些年到底是谁在补这个家，谁在托着他的体面。
更何况，还有他转给苏晚棠母女的那些钱。
顾承晏坐在对面，脸色一下沉了。
“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这句话你问过很多次了。”
“可每次先把事情做绝的人，都是你。”
他没有再说话。
大概是终于明白，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，为了所谓情分退一步。
苏晚棠那边收到律师函后，也彻底慌了。
她和她母亲哭着去找顾承晏，说她们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，说那些钱本来就是他主动给的，不该让她们来还。
顾承晏被两边夹着，几乎焦头烂额。
学校那边的调查还没结束，手头的工作也停了大半，现在又多了追偿的事，一桩接一桩压下来，他终于开始乱了。
大概也是这时候，他才第一次真正看见，我从前替他撑住的，到底是什么。
不只是一个家。
还有他所有看上去理所当然的安稳。
以前他回家有热饭，衣服有人洗，逢年过节不用操心给谁带什么礼，父母生病有人跑前跑后，家里缺什么坏什么，也总有人先一步弄妥。
他一直以为，那些都是应该的。
直到我把手松开，他才发现，原来他能一直维持那副从容体面的样子，是因为家里一直有人在替他兜底。
现在没人替他兜了。
听说他后来频频出错。
开会迟到，课表记混，学生论文也迟迟不给反馈。
以前别人提起他，总要夸一句稳重。现在再提起，语气都变了。
调查结果下来以后，他虽然没被开除，可年度评优没了，原本快到手的晋升资格也一起没了。
这对顾承晏来说，打击很大。
他最在乎的，从来都是前途，是名声。
可现在，这层体面是他自己亲手撕掉的。
苏晚棠也没落到什么好结果。
她的保研名额最后还是丢了。
学校里议论太多，她几乎待不下去。
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。
人做错了事，总要付代价。
不是今天，也会是明天。
而我的生活，却慢慢静了下来。
爸的复查一次比一次稳定，药量也调整了。
妈精神好了些，会去小区门口买菜，回来以后给我炖汤。
有天晚上，我下班回家，刚走到楼道口，就闻见家里飘出来的排骨香。
我刷开门，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听见动静，转头冲我笑。
“这回门开得快。”
我站在门口，也跟着笑了。
那一瞬间，我忽然特别清楚。
我终于不必再站在别人关上的门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