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爬起来，我已经上车离开了。
夜风拂过。
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，也惊醒了她的神智。
想到对我做的一切，她羞愧地低下头。
陈母住院期间，陈思彤一个人守在病房。
端茶倒水，缴费检查。
没有工作的她经常为医药费焦虑。
但在陈母面前不得不硬撑。
只有陈母睡着了，她才有时间发呆，想自己的事。
今天她想得格外入迷。
想到我在她家当牛做马，想到我一个人消化她带来的所有伤害。
也想到交往三年，她一样东西都没送过我。
不知不觉，她流下了眼泪。
以至于陈母什么时候醒来了，她都不知道。
“你在想文博吗？”
“我后悔了，文博多好的孩子啊，我怎么就不知道珍惜。”
“现在家里变成这样，也是我们的报应。”
陈母靠在床头，整个人瘦了一大圈。
陈思彤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瞬间就红了眼睛，哽咽得说不出话。
这段时间我和赵婧媛逐渐熟悉起来。
她带着我回老家，在我外公的见证下又办了一场婚礼。
时隔半年，她调职回来，我也跟着一起回来。
周末她总是抽出时间和我一块逛菜市。
今天，我们在卖鱼的摊位上遇到了陈思彤。
“一共23.8，骨头帮你剔掉了，回去直接煮汤。”
“美女，想要点什么？”
她累得大汗淋漓，却顾不上休息。
收了钱麻利地清洗砧板，笑着抬头。
突然，所有的表情僵在脸上。
“文博……”
震惊，难堪和羞愧在她脸上一一闪过。
她的视线下移，直到落在赵婧媛微微隆起的腹部。
握鱼刀的手用力到手指骨节发白变形。
随后，认命一般松开。
鱼摊边上的客人不耐烦地催促。
“草鱼多少钱一斤，帮杀吗？”
“卖不卖鱼啊，为什么不回答？”
我移开视线，拉着赵婧媛转身。
“等一下！”
她突然装了一条大鲫鱼追了上来。
什么话也不说，直接放进我们的菜篮里。
低着头，加快速度回到鱼摊。
“鲫鱼是我昨晚钓的，新鲜着呢。”
“孕妇喝鲫鱼汤，孩子聪明。”
我赶紧从钱包里拿出100块。
“等一下……”
赵婧媛拍了拍我的手，笑道：
“她的心意你就收下吧。”
“你现在过去给她钱，她会感觉更加难堪。”
我想了下好像是这么个理，继续拉着赵婧媛逛街。
回到家，她刚把鱼炖好就接到了紧急任务。
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赶去集合，而是神色复杂地看着我。
“文博，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8
我的心咯噔一下。
“出什么事了。”
她赶紧扶我坐下，然后到玄关换鞋。
“接到消息，陈思彤在家突然酗酒抽烟，忘记关煤气，引发了严重的火灾。”
“她住的那栋楼是老破小，没有灭火措施，已经大面积烧起来了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一定把她安全救出来。”
我也跟着跑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