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区别吗?”
她脱口而出,“反正都是照顾人。”
我的心被猛地刺了一下,原来如此,这些年我在她眼里就跟住家保姆差不多。
花圈外有人喊宋总。
顾扬站在客人中间,朝她举了举礼簿。
“陈老板到了,想跟您说两句话。”
宋妍立刻应了一声。走出去前,她回头看我。
“今天来的老人多。你最懂血压血糖,帮我盯着点,别再给我添事。”
她走到顾扬身边,两人一左一右把客人迎进来。
我留在花圈后面,胳膊上还留着她刚才攥出的指印。
十点多,宋姑妈突然脸色发白。
我扶她到椅子上,找出她包里的糖,又让人倒了温水。
宋妍过来看了一眼,见姑妈缓过来,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你看,后面还是离不开你。”
她说得很自然。
仿佛我会照顾人,就该永远待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。
宋姑妈喝完水,顺着我的目光看见了灵前的顾扬。
“那孩子手上系的什么?”
“孝布。”
“我眼睛没瞎。”
老人把纸杯放下,“我是问,他凭什么系?”
宋妍脸色一沉:“姑妈,今天公司的人来得多,顾扬在我身边,他们安心。”
“你家里的男人不是在这儿?”
“他懂公司吗?”
宋妍朝我看过来,“一会儿有人问仓库、问欠款,他答得上来?顾扬站前面,是替我办正事。”
我问:“会做生意,就能替我当女婿?”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“那你现在让他做的是什么?”
顾扬听见这边的声音,快步走来,把一张来客名单递给宋妍。
“宋总,刘叔他们快到了。要不孝布先给邵哥?我去门口接人。”
他说着要解,手指却只捏住布结,等宋妍开口。
“别折腾了。”
宋妍果然按住他的手,“都已经见过客了,换来换去更难看。”
顾扬这才松开布结,低声对我说:“邵哥,宋总也是怕公司乱。您跟她过日子,应该比我更懂她。”
我没有接这句话。
礼仪人员过来提醒,离起灵还有半小时,请家属先到前排。
我扶着姑妈站起来,往灵前走。
宋妍却指了指最后一排。
“姑妈还没完全缓过来,你陪她坐后面。”
“公司那么多人,谁都能陪。”
“他们有他们的事。”
“我没有?”
宋妍看了眼周围,语气里已经带了火。
“你今天的事,就是替我把老人照顾好。”
宋姑妈抓住我的袖子:“小邵,你别管我。你去前面,我自己能坐。”
宋妍还要说什么,顾扬已经走到灵前。
工作人员把一朵新的白花递给他,他低头别在胸口,又替宋妍理了理肩上的孝布。
没有人再问我该站哪里。
我把姑妈交给她熟识的亲戚,转身去了洗手间。
水冲过手背时,我闻到袖口残留的消毒水味。
那不是殡仪馆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