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中汇报那天，我第一次站到了港大的讲台上。
台下坐着教授、同学，还有几个来听课的交换生。
我做完英文展示，抬头的时候，目光在最后一排顿了一下。
顾承砚坐在那里。
瘦了很多。
眼下有一圈很浅的青。
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冲上来，只是安静地看着我。
像是终于学会了先等我讲完。
汇报结束时，掌声响起来。
我合上文件夹，站在台上，突然有点想笑。
以前我总是在等别人替我开口。
替我解释。
替我决定要不要委屈。
现在轮到我站在这里，终于不需要看谁的脸色。
下台后，教授告诉我，港大的交换项目有一个名额，推荐我去参加后续的联合课程。
我点头说好。
转身时，顾承砚已经站到了走廊口。
他手里还是那只牛皮纸袋。
我没接。
“有事？”
他看着我，喉结动了动。
“我把北京的东西都收了。”
“我和知梨，已经彻底说清楚了。”
我静静看着他。
“所以呢？”
他停了很久，才开口。
“我想告诉你，我现在不会再把你放到后面了。”
我听完，只觉得平静。
“顾承砚。”
“你现在说这句话，已经晚了。”
他眼底一点点暗下去。
“那你要我怎么做，才算不晚？”
我想了想，轻声说：
“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“你只要记住，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。”
“以后别再拿着后悔，来敲我的门。”
他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，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我抱着文件往外走。
他在身后叫我名字。
“晚棠。”
我停了半秒。
却没有回头。
港大的风从海面吹过来，带着一点咸。
我站在楼梯口，低头看了眼手机。
辅导员发来消息，说联合课程的名单下来了，我排在第一。
后面还附了一句：
【准备好了就往前走。】
我看着那行字，忽然笑了。
是啊。
我已经准备好了。
准备好自己买票。
准备好自己走路。
准备好不再回头等谁。
准备好把那个总被放在后面的人，从人生里彻底挪出去。
我关掉手机，拉上外套拉链。
我按灭手机屏幕，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领口最顶端。
夜风从海边倒灌过来。
远处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，把台阶上的格子砖照得反光。
我踩着石砖往坡道下走。
身后没有脚步跟来，顾承砚停在走廊尽头，脚底没挪步。
换作以前闹别扭，这也是他的固定操作。
他从不开口挽留，永远待在原地，等我自己走不出五米，转过身去拉他的袖口。
这一次，我没有再停。
我走完最后一级台阶，推开楼下便利店的玻璃门，拿了一听冰镇可乐放在收银台。
“同学，需要装袋吗？”店员扫完条形码。
“不用，直接拿走。”
我付完款，单手抠开易拉罐拉环。
碳酸气泡在金属罐口翻腾。
因为我终于明白。
真正的离开，用不着发脾气放狠话，也不用哭闹。
只要把那个名字从日常行程表里除名就行。
你走得足够稳，稳到连回头多看一眼，都嫌耽误搞钱和前程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