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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面的事，比那天阶梯教室里的反转更难看。

学校调出高三几次大考座位表。

程鹿遥每次「发挥最好」的考试，都坐在年级前十的斜后方。

有一次，她的选择题答案和前排同学高度一致，连对方涂错后改正前的痕迹都能对应上。

监控里，她把一部小手机藏进保温杯套，趁监考老师转身时低头看屏幕。

还有同学主动找邵老师。

罗雨拿出聊天记录。

程鹿遥考前总说「对一下题型」，实际反复套选择题答案。

另一个男生说，她曾经花钱买过某机构内部押题资料。

那家机构，正是程建康开的培优中心合作渠道。

程建康一开始还想否认。

可机构群里，他转发过「今年命题方向绝密预测」的广告，还让女儿「熟悉套路，别浪费资源」。

他未必知道她高考只有

409。

但他亲手把那个虚假的学霸壳子越裹越厚。

程鹿遥被叫去派出所做笔录时，还在哭。

她说自己没有想害我。

她只是想先把「滑档」这件事闹大。

只要所有人相信她是六百多分被改志愿，就没人会追着查真实成绩。

她原本打算让父母逼我道歉，再让我家赔她复读费和精神损失。

等过一段时间，她就说心理受创，选择复读。

我听完，只觉得荒唐。

我问她：

「如果南江大学真的因为举报取消我的奖学金呢？」

她不看我。

「我以为不会那么严重。」

「如果我妈的小摊被人砸了呢？」

她咬着嘴唇。

「我当时没想那么多。」

「如果你爸那天把我推下台阶呢？」

她终于抬头，眼神闪了一下。

「那也是他太冲动，跟我没关系。」

我笑了。

人最可怕的地方，就是把别人拖进火里后，还嫌火烧得不够干净。

调解室里，程鹿遥突然跪下。

「星眠，我们认识七年啊。你不能毁了我。我已经这样了，你就放过我一次，好不好？」

她哭得像从前每次考试没考好，拉着我借笔记时一样。

可我再也生不出半点心软。

「你拿七年友情当绳子，想勒死我。」

她僵住。

我继续说：

「程鹿遥，我不接受私下道歉。你们在哪个平台造谣，就在哪个平台澄清。举报信发到哪里，撤销说明就发到哪里。该赔偿的赔偿，该承担的承担。」

俞兰坐在一边，声音发抖。

「沈同学，她还是个孩子。她只是怕我们骂她。」

我看向她。

「阿姨，我也是刚高考完的学生。我就不是孩子吗？」

俞兰说不出话。

程建康脸色阴沉。

「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？」

我看着他。

「你在校门口直播的时候，没给我留退路。」

他闭上了嘴。

那一刻，我忽然明白。

有些人不是不知道自己错。

他们只是希望代价由别人承担。

轮到自己疼，才开始喊「别太绝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