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发动,从积水里碾过去。
泥水溅了我一裤腿,贴在皮肤上。
我看着尾灯消失在雨幕里,忽然想起上个月我胃出血,发着高烧去挂急诊。
医生说要家属陪同,我给南清浅打电话。
她说:“别装死,你一个大男人,胃疼有什么大不了的?沈剑山崴了脚,你别添乱了。”
十年,我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,当时也真以为她只是对下属比较上心。
现在想来,不是上心,是上了心。
我回到公寓时已经凌晨了。
雨还在下,我浑身湿透着收拾行李。
不过半小时,手机响了。
“您好,请问是余年先生吗?我是仁济医院血液科的,您妹妹余楚的骨髓配型找到了,手术费用大概需要80万,因为黄金治疗期窗口比较短,希望您能尽快准备一下。”
余楚,我同母异父的妹妹,今年十三岁,得了白血病。
我答应过妈妈,一定会治好她。
“好的,我知道了,这两天就把钱打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我打开联名账户。
我和南清浅在一起后,所有收入都存进这个账户。
当初说好要一起攒钱买房,一起规划未来。
十年里,我前前后后存了三百多万。
可现在账户余额:342元。
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。
交易记录显示,两天前,四百八十万被全额转出,转入一个叫“沈剑山”的私人账户。
我拨通南清浅的电话,传来沈剑山的声音。
“南总,余哥的电话。”
南清浅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:“什么事?我在开车。”
“账户里的钱,你转哪了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一点小钱,你至于半夜打电话来问?沈剑山今年业绩完成得好,我答应奖励他一辆保时捷。公司资金周转不过来,先用我们的钱垫一下,回头公司账上宽裕了再补回去。”
我的声音不住地颤抖:“把钱还回来,我妹妹骨髓配型找到了,要80万。”
南清浅的语气变了:“余年,你清醒一点。那个病治不好的,你砸多少钱都是打水漂。你妈当年抛下你走了,你现在还替她养孩子?你贱不贱?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。
“南清浅,我再问你一遍,钱你还不还?”
“还不了,车已经提了。再说了,那笔钱我有份,我想怎么用是我的事。你别跟我闹,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,南清浅,那笔钱,你一分不少给我还回来,否则法庭上见。”
“余年,你——”
我挂了电话。
行李箱还没收拾完,门就被踹开了。
南清浅看到地上的行李箱,一脚踢翻。
“你收拾行李要去哪?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她的声音冷下来:“余年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公司是我一手创办的,你不过是个挂名的员工,你拿什么跟我闹?”
沈剑山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扔在我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