拢了拢耳际的长发,帕里斯身姿慵懒地踱步到一边案卷堆积的桌旁,单手在杂物间随意翻找着。壁炉的火光映衬下,衣纱下的身姿曼妙非常,不知是炉火的映射还是肤质本就金黄夺目,从秋的视角望去只觉得仿佛镀了一层金边。
秋停下了摇晃身下的摇椅的动作,目光从帕里斯身后耀眼的长发移到灼灼燃烧的火炉内,吹了吹送在嘴边的木碗边缘,目光温柔又似乎在缅怀。
“你真漂亮…”
陡然听到秋没头没脑的这句话,帕里斯停下了手头的动作,饶有兴致地转过身,靠在案牍边向后撑开手,挑着眉头看过来。
“继续,我听着呢…”
金黄色的火星仿佛在秋的瞳孔中跳动,牵出一抹抹对旧日的追思。沉默少许,脱口而出的话语却让一边等待下文的帕里斯眉头轻皱。
“我曾经有过一个女儿…”
“如果现在还活着的话,也快到办成人礼的年纪了。”
“死了?”
“…不知道,可能还活着,也可能已经死了。”
“你看上去可不像是为人父的年纪。”
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“…”
“…”
“说话说一半儿,可不是什么好习惯。”帕里斯总算从震惊中反应过来,愤愤地咬了咬银牙,瞪着又开始怡然自得地吸溜肉汤的秋,“既然想她,为什么又不去见她?!”
“我现在正在做,”秋起身,把空掉的木碗叩在壁炉顶的案台上,拍了拍手中不存在的灰尘,“但是回家的路并不好走,所以我找到了你。”
“我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所以你救了我就是为了回去?!”
“不,救你只是意外。那种情况下见死不救,我会睡不着觉的。还是说,你觉得当时的我不该救你?”秋走到帕里斯近前,仰头注视着她泛着冷光的眼眸,突然咧开嘴角轻声笑了起来,“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朋友,真心待你,从我们遇见开始到现在,对我了解最多的也是你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害你?”
“…”
“如果是的话,从以前开始,机会实际上就有很多,就比如说现在,不是吗?”
帕里斯盯着眼前这张让她恨又恨不起来的的面庞,最终还是败下阵来,避开了秋平静注视来的视线。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转身胡乱翻找,不一会儿将一卷泛黄的羊皮卷凌空甩给了身后的秋。
“这就是你之前要找的东西,拿到了就赶紧出去,我要休息一会儿。”
秋低头抚摸着手头羊皮卷粗糙的质感,转身走向门口,反手向后挥了挥,“谢啦,帕里斯。”
石门缓缓开启。
就在踏出房间的那一刻,秋转身望向门后背对着他的帕里斯,沉默良久,终将那句话说了出来,“我始终是个过客,哪天总有离开的时候,所以…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的废话可真多啊!”
……
哒哒哒,脚步声在漫长的甬道内久久回响,逐渐远去。
待人走远,帕里斯脱力般将自己甩到摇椅上,巨大的冲击使得身下的木制品发出剧烈的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,前后大幅度摇晃着。抬起小臂担在前额,视线却停留在石门外幽幽的黑暗之中。越想越有一种毫无来由的败坏感直冲心头。
“蠢货!!!”歇斯底里的叫喊终于爆发,但此刻除了当事人,却没有人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