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人是条子。
青竹巷的混混，常来医馆偷药，林晚棠认得他。此刻他胸口中了三刀，血把青布衫浸成深紫，躺在诊床上时，睫毛上还沾着雨珠。
“能活？”***在门口，伞尖滴着水，在地板上砸出小坑。
“能。”林晚棠捏着银针，手很稳，“但得养三个月。”
“好。”男人走进来，从怀里摸出个瓷瓶放在桌上，“这是止血散，比你的好用十倍。”
林晚棠打开闻，是龙涎香混着薄荷的味道，比医馆里的草药香清冽得多。她抬头，正撞进男人的眼睛——他垂着眸，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，像只收了爪子的猫。
“你、你坐吧。”她指了指桌边的椅子。
男人坐下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，背挺得笔直，可肩膀却在微微发抖。林晚棠突然发现，他左肩的衣服破了个洞，渗着血——是刀伤，比条子身上的更重。
“你、你也受伤了？”她放下银针，要去拿药箱。
“不用。”男人抓住她的手，指腹蹭过她手背的茧子（那是熬药磨的），“小伤而已。”
他的手很凉，像块刚从井里捞起来的玉。林晚棠的心跳突然快了，像有只兔子在胸口撞。她抽回手，低头给条子扎针，却听见男人轻声说：“姑娘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林晚棠。”
“晚棠……”他念着这两个字，像在品一杯陈酒，“开到尽头的海棠花，很美。”
林晚棠的脸突然发烫。她抬头，看见男人正盯着她，眼尾的粉更浓了，像染了胭脂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