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梧桐下的同路

兰砚辞跟着奶奶生活,父母在南方打工,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。最近奶奶生了病,需要每天喝中药调理,他每天晚自习后都要绕到药店买药,再独自走回宿舍。梧桐道是必经之路,晚风吹着孤长的影子,与梧桐叶相伴,他早已习惯这份孤单。

连续三天,他都在梧桐道上遇见张景珩。对方总是抱着篮球,笑说“打球消食绕路吹风”,可兰砚辞看得分明,篮球表面干净没沾多少灰,显然不是刚打完球。他心里清楚,这是刻意的陪伴,这份笨拙的温柔,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,没有戳破,只是悄悄放慢了脚步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着,没有太多话,只有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沙沙声,却打破了孤单。起初影子隔一米距离,走着走着渐渐靠近,最后叠在一起分不清轮廓。兰砚辞看着交叠的影子,心里泛起柔软——原来有人陪伴的路,晚风都变得温柔,他开始依赖这份陪伴,却仍未往“喜欢”上想,只当是“有了个靠谱的朋友”。

第四天晚上,兰砚辞走出药店,看见张景珩靠在梧桐树下等他,穿着白色校服,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热牛奶。路灯把他的影子镀上金边,格外温暖。“药店李阿姨说你每天买中药,这个热乎的,喝了暖暖身子。”张景珩把牛奶递过来。

兰砚辞接过,温热从指尖传到心里,驱散了晚风凉意。包装纸上的卡通图案很可爱,他知道张景珩是特意选了温和的口味,这份细致让他心里软乎乎的,低声说:“谢谢。”

“客气什么,顺路。”两人并肩走着,牛奶甜香混着皂角香弥漫在空气里。张景珩说起篮球场上的趣事,语气鲜活,眼睛亮晶晶的;兰砚辞话少,却认真听着偶尔点头。他喜欢听张景珩说话,喜欢被他的鲜活感染,仿佛自己也能从冷清世界里走出来,这份感觉很舒服。

走到宿舍楼下,兰砚辞把空牛奶盒扔进垃圾桶:“明天不用等我,我可以自己回。”“没事,我也想多吹吹晚风。”张景珩跑上楼时,背影轻快。兰砚辞站在楼下,晚风拂过脸颊,带着几分甜意——他越来越珍惜这份友谊,却依旧没意识到,这份“珍惜”正在悄悄变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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