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8年,夏,H省,风沙漫天。
“老李,整支烟!”一个工人重重撂下沾满油污的铁钳,啐出一口混着沙砾的唾沫,嗓子眼干得冒烟。他接过同伴递来的烟卷,就着对方手里的火苗猛嘬一口,辛辣的烟雾呛得他眯起眼。“草他姥姥的,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,有啥好挖的?再干下去,哥几个的肠子都得让沙子灌满了!”
“上面一张嘴,下面跑断腿。谁知道呢?”被称作老李的同伴坐在一块风化的岩石上,皱纹像戈壁滩上的沟壑,深深刻在黢黑的脸上。他眯眼望着远处翻滚的黄沙,“兴许……上头觉着底下藏着金子?”
“金子?我看是阎王爷的唾沫星子!”工人骂骂咧咧起身,“李大队长您歇着,我去瞅瞅那帮小崽子,别把钻头给祸害废喽。”
“李队!王队——!”
刚抬脚,一个身影就跌跌撞撞从钻机方向冲过来,被沙坑绊得一个趔趄,差点栽倒。
“***小崽子!是不是又把钻头打陷了?”王队张嘴就骂,烟灰簌簌往下掉。
来人上气不接下气,脸上却爆发出一种狂喜,声音都变了调:“出……出油了!出油了!黑乎乎的,直往外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