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聿以前也说过,你很会照顾人,什么都能安排好。」
裴聿站在门口:「别乱碰,她母亲的东西。」
温梨立刻缩回手,眼圈一红。
「对不起,我不知道。」
我把瓷勺拿回来,放进纸箱最底下。
裴聿的目光落在我手背上。
纸箱边缘划出一道血痕,他看见了,眉心微动。
可温梨咳了一声,他立刻走过去扶她。
「累了就先坐。」
温梨靠在他身边,小声说:「知遥姐是不是不太欢迎我啊?」
裴聿替她拢了拢外套。
「她不习惯而已。」
然后他抬头对我说:「晚上炖点清淡的汤,别放油,她胃受不了。」
我看着那只被压在纸箱里的白瓷勺,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原来我在这个家最稳定的位置,是会照顾人。
晚上,我炖了山药鸡丝汤。
汤出锅前,我撇了三遍油。
温梨只喝了一口,就皱着眉放下碗。
「我可能还是喝不了,胃里有点反酸。」
裴聿接过她的碗闻了闻。
「你是不是放了姜?」
「医生说少量可以暖胃。」
温梨轻轻扯他的袖子。
「阿聿,别怪姐姐,她又没照顾过胃癌术后的人,不知道也正常。」
裴聿看着我,声音淡下来。
「许知遥,别拿你以前照顾人的经验套在她身上。」
我想解释,手机里还有我按医嘱问过营养师的记录。
可温梨已经捂着胃弯下腰。
裴聿抱起她就往房间走。
经过我身边时,他停了一秒。
「以后她吃什么,先问我。」
我站在厨房,把那锅汤倒进保温盒。
本来想留给裴聿当夜宵。
现在不用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裴聿发来的消息。
【温梨睡了,你明天把阳台床单收了,她说光太刺眼。】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窗外的阳光早就落完了。
哪来的光。
2
第二天一早,温梨站在阳台门口,看着我晒好的床单。
「知遥姐,这个洗衣液味道好重。」
我把夹子扣好:「是无香的。」
她抿了抿唇,像被我顶撞得委屈。
裴聿刚好从卧室出来。
温梨立刻低头笑了一下。
「可能我术后鼻子太敏感了吧,阿聿,你别说姐姐,我忍忍就好了。」
裴聿走过来,伸手把床单扯下来。
夹子弹到我手背上,疼得我指尖一麻。
「她不舒服就别晒了,拿去烘干。」
我看着他手里的床单。
那是我昨晚洗到凌晨的。
温梨小声说:「其实不用这么麻烦,我只是不想一睁眼就看到这些东西晃来晃去。」
裴聿嗯了一声。
「她会记住。」
她会记住。
不是他会跟我商量。
我把床单抱回洗衣房,身后传来温梨的声音。
「阿聿,我是不是太麻烦了?」
裴聿说:「不是。」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:「她从前照顾她妈妈,很有耐心。」
这句话像一根钝针,慢慢扎进我心口。